在南京艺术学院,我与许多音乐家交好。记得八八年夏天,在古琴演奏家成公亮先生家听到他与荷兰长笛艺术家即兴演奏的作品。古琴长笛相互交替,或领或和、时急时缓、此激彼婉。公亮先生告诉我,他们没有预先写好的乐谱,演奏时仅凭眼神和乐曲旋律的暗示进行。音乐中,我真切体验到他们在物我两忘间的心灵交融,第一次感受到古琴令人动容的音色。一九九零年开始,我以这些音乐家朋友的乐器为母体创作《琴》系列,其中古琴源于成公亮先生,二胡属于马友德先生,竹笛属于蔡新民先生。
我想,每一种乐器的形制都是为了某种美妙的音乐而诞生的,《琴》系列作品是将音乐留在纸上的独特方式,音乐隐藏在乐器的腔体里,等待我们以视觉的方式来聆听。澳大利亚艺术家白如诗在我工作室看过《筝》这件作品后对程勉先生说:“那个琴静静躺在那儿,我好像听见美妙的音乐”。
《琴》系列作品构图极尽简洁,但在技术上达到我自己第一个高峰:琴面上是从浅灰到最纯的黑,要反复晕染印制很多遍,以达到温润如玉、过渡微妙的水墨效果,于简求繁。我觉得这种丰富的简洁超乎造型的明暗要求,体现着美学境界。臻于完满的品味才能表达琴的风雅精神和演奏者的人格光辉。《琴》系列一共十张,现在看,依然是立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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